【營建】當自然不再純粹 設計如何成為翻譯者 景觀設計在這個時代 究竟為誰而做、又在改變什麼?
Written by Jean-CS on 2026-02-20

特別來賓:達觀規劃設計顧問有限公司吳忠勳主持人
各位好朋友,今天要談的不是「好不好看」,而是「合不合理」。
在極端氣候、觀光過載、都市高度開發的時代,景觀設計早已不只是造景工程,而是牽動生態、文化、居民生活,甚至世代責任的公共選擇。
今天邀請到長期投入公共空間與地景思考的吳忠勳老師,一起聊聊:當自然不再純粹,設計究竟該站在哪裡?
Q1:小紅屋(猴硐遊客中心)如何避免觀光過度介入?
A1:小紅屋的核心策略,是刻意降低建築存在感,拒絕成為「拍照主角」。設計將量體、色彩與尺度控制在聚落脈絡之中,讓遊客的視線自然回到鐵道、貓群與居民生活。這不是消極,而是一種自制,讓觀光成為「暫時的訪客」,而非改寫地方節奏的主導者,避免因設計過度吸引而加速地方被消費、被擠壓。
Q2:乙未保台紀念公園如何平衡歷史與公共空間?
A2:設計沒有用大量文字或雕像說明歷史,而是把歷史轉譯為空間經驗。透過高低起伏的地形、逐漸收束的動線與節奏變化,讓使用者在行走中感受壓迫、停頓與反思。這種「身體理解歷史」的方式,避免了說教,也讓紀念不只停留在知識層次,而是成為一段被記住的感受。
Q3:為何對「主題化空間」持保留態度?
A3:主題化往往追求快速辨識與消費效果,但它的生命週期很短。一旦潮流退去,空間便失去存在理由。相反地,能夠承載散步、停留、偶遇與日常活動的空間,才會隨時間累積意義。景觀若只服務於行銷,就會切斷與居民的關係,最後變成「漂亮卻空洞」的背景板。
Q4:什麼是失敗的空間活化?
A4:失敗的活化不是沒人來,而是來的人無法留下,居民也無法使用。若空間只為拍照、活動、短期人流設計,卻缺乏遮蔭、座椅、動線與安全考量,它就不可能融入生活。真正的活化,是讓居民願意每天經過、停留,甚至在沒有活動時依然存在價值。
Q5:高度都市化的台灣,景觀還能做什麼?
A5:越是擁擠,景觀越不是裝飾,而是基礎設施。它能滯洪、降溫、保留棲地,修補被道路與建築切割的生態斷裂,同時提供心理喘息的空間。景觀設計在此成為「城市的修復系統」,不是增加負擔,而是降低未來風險。
Q6:為什麼說「地景是時間的設計」?
A6:地景不像建築有完工的一天,它會老化、被修改、被重新使用。設計者的責任不是控制結果,而是預留彈性,讓下一代能接手調整。當空間能被不同世代重新詮釋,它才真正活著,也才不會因為一次設計錯誤而成為長期負擔。
Q7:這樣的設計會影響我們日常生活嗎?
A7:影響是長期而正向的。它可能不會立刻讓生活更「熱鬧」,但會讓空間更安全、舒適、可預期。遮蔭、步行友善、自然通風與降溫效果,會逐步降低生活壓力,讓公共空間回歸「可以每天使用」的狀態。
Q8:過度觀光對生態真正的危機是什麼?
A8:真正的危機不是人多,而是節奏被打亂。野生動物的活動時間、棲地連續性與食物來源會被干擾,植被因踩踏而退化。當生態恢復力被削弱,災害風險反而提高,最終回到人類自身。
Q9:一般民眾在生活中可以做什麼改善?
A9:選擇慢行、支持在地空間、避免一次性活動消費,是最直接的行動。也可參考《設計與自然共生》《Landscape as Infrastructure》等書,理解公共空間背後的生態邏輯,讓使用成為一種支持,而非消耗。
Q10:這類設計是否比較花錢?對孩子的成長有影響嗎?
A10:短期看似成本較高,但長期維護費用更低。自然系統能自行調節水、溫度與植被,比人工設施更耐久。《自然資本論》即指出,忽略生態的城市,最終付出更高代價。
對孩子有深遠影響。孩子在可接觸自然的空間中,學會觀察、等待與尊重生命。這不是課堂能取代的學習,也是培養環境倫理的關鍵。
Q11:這樣的空間真的能用很久嗎?
A11:能否長久,取決於是否允許改變。保留彈性、避免過度定義用途,是延壽關鍵。《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》已指出,真正成功的公共空間,會被不斷重新使用。
Q12:我們如何判斷一個空間做得好不好?
A12:不是看拍照人數,而是看清晨與平日是否有人使用;不是活動時多熱鬧,而是沒有活動時是否仍被需要。能成為生活背景的空間,才是真正成功。
景觀設計的價值,不在於留下多少作品,而在於留下多少選擇的可能,當設計懂得退後一步,自然、生活與時間,才有空間走向前,這不是浪漫,而是一種對未來負責的專業態度。
▍YOYO Live Show 樂活街道-自在同行
apple podcast
spotity
FM104.1